銘德一村的野孩子

我家住在新竹。

二十多年前一個週末的下午，我們夫妻帶著四歲的女兒與兩歲的兒子在社區公園裡玩盪鞦韆。此時有一位啊波(客家話的「阿婆」，就是祖母)帶著她年齡與我女兒相仿的孫兒也來到公園。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對我女兒一見鍾情，一直跟他阿婆說，長大要娶我女兒。我們回家的時候，他還叫阿婆帶著他跟蹤我們，想知道我女兒家在哪裡。

後來不知如何間接得知，這個多情的小鬼原來竟是我同事小劉的兒子。小劉是客家人，在公司是基層的技術員。他告訴我，他這兒子會講四種語言，因為在家跟爸媽講國語，跟阿婆講客家話，跟鄰居小孩講台語；到了幼稚園，因為是雙語學校，所以又學了英語。

普通家庭裡，四歲的幼兒就會講四種語言，難道不是台灣的軟實力？

   當時我公司還有另一位專科畢業的工程師小范，也是客家人，那時他大約三十幾歲。

一個夏日週末的上午，艷陽高照。小范正在新竹鄉下父親的菜園裡，頭戴斗笠、穿著汗衫短褲，汗流浹背地在拔草、抓蟲、澆水。此時菜園邊的小路上緩緩開來一輛小汽車，減速停在菜園旁。車上下來了一對金髮碧眼的外國老夫婦，好像是想問路又不知如何問。

他們先嘰哩呱啦地討論了一會兒，轉過身來正準備要發問。沒想到小范直接開口用德語問他們：「你們在找賣玫瑰花的地方嗎？」這兩位外國老夫婦露出萬分驚訝的表情，好像受到極大的驚嚇。他們一定覺得不可思議：「難不成台灣隨便一位鄉間農夫都會說德語？」相信他們回國後一定會大肆宣傳此一台灣奇遇。